四年前朋友叫我过来的时候，我其实没想太多。

国内本来就在做夜场，陪喝酒、陪聊天，过来不也是陪客人吗？只不过这边是打K。他说这边赚得比国内多很多，客人更舍得花钱，用的都是美金，一个月赚个几万并不难，而且也可以选择陪不陪睡觉，跟国内差不多。那时候我刚好也想多赚点钱，就过来了。

刚开始他说得特别好：工作轻松、客人好、钱多，来了还有人照顾。听着好像真没什么问题。

真正过来以后才发现，很多事情跟他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我成了大家口中的“扶手”。做扶手其实没大家想的那么简单。客人来了你就得陪着聊、打K，客人开心了你才有钱赚。有时候一场下来人已经累得不行，第二场还得继续。有些客人上头之后脾气很差，其实挺害怕的。碰到更过分的，只能自己想办法躲，躲不过就只能受着。场子上出问题，一般都是偏袒客人，你还要面临罚款。

最开始我还觉得没什么，出来赚钱嘛，辛苦一点很正常。国内夜场我也做过，什么客人没见过。但慢慢待下来以后才发现，真正让人难受的不是累，而是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。

比如说客人没买单，最后钱从谁身上扣？公司一句话就能扣到你头上。你说这钱又不是我拿的，他就跟你讲规定。辛辛苦苦上的班，最后工资没拿到多少，甚至还要倒贴。

还有一些客人会让你帮忙拿东西，或者让你跟着去别的地方。有些女孩子刚来的时候胆子很大，觉得客人给钱就什么都可以。现在大家都知道了，有些钱，你让我赚我也不敢赚。

在这边认识的几个新姐妹，也都是国内第一次出来的。刚来的时候一个个挺开心，天天算自己一个月能赚多少，觉得这次发财了。结果过了几个月，有的人开始想回家，有的人跟老板闹矛盾，还有的人想办法离开。

我自己也一样。刚来的时候想的是赚钱，后来想的是赶紧把钱拿到手，再后来连钱都不怎么想了，就只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回去。

人在这个环境待久了，真的会变得特别压抑。

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想：今天要上多久班，会遇到什么客人，今天的钱能不能拿到，晚上又会不会出什么事。以前在国内，不上班的时候还能跟朋友出去吃个饭，想回家就回家，手机也一直在自己手里，实在不想干了第二天就不去了。

到了这里以后，你才真正知道“自由”这两个字有多值钱。

有时候晚上看到外面的天快亮了，我反而不想天亮。因为天亮了，又要开始新的一天。

每天都是这样，一天又一天。

自由这两个字，不失去的时候真感觉不到有多值钱。